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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门阵》杂志的博客

展示大千风情、世相,浓缩奇味社会、人生;吃川菜,品川茶,喝川酒,读《龙门阵》。

 
 
 

日志

 
 

一个北京人的厕所见闻  

2011-11-18 15:41:19|  分类: 稗官野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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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卿

“上厕所”,和衣食住行一样,是人们必不可少的日常活动。而厕所的形式变迁也正从一个侧面反映着社会发展、习俗转变。

小时候住在姥姥家,那是一个四合院,虽然规模很小,但却是按照四合院的标准范式建造而成,可说是“五脏俱全”。四合院的厕所建在西南角,据说是符合风水的。厕所仅容一人使用,一片木板为门,门内可用插销闩住。但单独上厕所的小孩子不许插门,以免发生意外(比如掉进茅坑)时无法救援。

北京的四合院原本是以家庭为单位居住,所以厕所也是自家人使用,不存在太多的隐私问题。但由于一些历史原因,解放后大部分四合院内都住进了很多外来户,变成了大杂院,大家共用一个厕所,厕所也就相对紧张起来。好在旁边胡同里走不远就有几个公共厕所,所以虽然一个院子里住了二三十口子,但在清晨“集中”方便的时段,也不会发生厕所门口排长队的现象。

有个小朋友住在隔壁的院子,那院子有三进,住的人更多,厕所比我们多一个蹲位。我俩经常蹲在里面聊天。但当时没有考虑成年男女之分,也就是说,一个成年人进来后,不敢确定下一个进来的是男是女,所以他还是必须把门闩住,第二个蹲位便常常被浪费了。

四合院里的厕所卫生一是靠住户自己清扫,二是定期请人疏通下水道。老街坊们都自觉维护着厕所的卫生。在我的印象里,十几岁之前从来没有由于清理不及时产生过恶臭和污物。但随着院子里住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杂,房子越盖越挤,人际关系越来越差,矛盾越来越多,厕所问题往往就成为导火线。最终结果是,厕所被封闭,大家都去外面的公共厕所解决问题,谁也甭跟谁争。

还有很多大杂院里没有独立厕所,住户只能上公厕。公厕是北京胡同里的一道风景,也是人们最直接最方便的交往空间。前些日子北京曾有一部话剧《厕所》,就是以此为题材。

公共厕所的外观乍看起来与普通住宅没有什么区别,多是青灰色的砖墙,并不比别的房子脏到哪儿去。但老北京的居民总能大老远就一眼分辨出来,绝不会看错。这细微的特征究竟在哪儿,我一时也想不明白。

公共厕所有一个明显的特征,就是味道极大,人们一般是闻味而去,尤其是夏天,临近它的住户就会多遭些罪。但总体来说还好,每天都能看见环卫工人来打扫,拎着大粗水管子里里外外冲个遍,让厕所保持基本的清洁。所以一般不曾听见多少怨言。

女厕所内通常是长方形,一侧一溜儿是蹲坑,另一侧是走道。最靠边的一个是水泥砌的坐便,主要给老人使用,和现在的“残疾人专用”意思差不多。蹲坑之间没有隔断,一览无余。但似乎从来没有人觉得不妥,因为居住在小胡同、大杂院这样的环境中,有没有隔断并不是影响生活质量的主要问题,而且,人们也习惯了这样的布局。

没有隔断的厕所是很亲切的,蹲在里面就能体会到独特的邻里关系——各个年龄段的熟人各自聊着感兴趣的话题,家长里短的故事在这里交汇,天南地北的神侃也不觉得突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大人会逗别人家的孩子说笑,年轻人能帮腿脚不方便的老人站起来,即使忘带了手纸也不用着急。可以说,胡同里的许多朋友都是在厕所里熟识的,有的甚至是忘年交。如果好些日子没遇见,还要打听打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新型的公共厕所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开始出现,我最早看见的是在崇文门大街上:外墙是洁白的瓷砖,亮闪闪的,在成片的灰色中显得格外突出。与老厕所不同,这里是收费的(不记得最开始是几分钱了,好像小孩子免费),在男左女右的两个门之间有个小屋,管理员好像住在里面吧。

我最感兴趣的是这小屋里居然种着很多花草,每次进厕所都会被浓郁的花香包围,一点儿也不觉得臭!这真是种奇妙的体验!记得那些日子,每次经过那厕所,我都要冲进去待一会儿,只为了闻那香味儿。

再后来,满大街都建起了这种白瓷砖的厕所,白瓷砖也就成了厕所的标志。多年以后,农村开始流行给房子贴瓷砖,颜色规格都和北京的厕所一模一样,于是成了被嘲笑的对象。但城里人如果回头想想,就会发现这嘲笑的对象应该是自己。

从崇文门往北走就是东单,紧邻长安街,这里有一种适用于群众集会活动的超大型厕所,也就是一长串的露天箅子,平时形同下水道,一到节日游行等大规模活动,就搭起围挡(印象中没有顶),成为临时厕所。每个厕所大约能容纳数十人,简单方便。

听我妈说,她们年轻的时候,每年至少要参加“五一”、“十一”两次大游行,上百万群众自东向西走在长安街上,穿过天安门广场,一直到西单。如此庞大的规模,自然要有配套的卫生设备,但如果为了这一年两次的游行就在长安街边建造能容纳这么多人的厕所,实在没必要。所以,这类临时厕所就是经济实惠而又不影响环境的最佳选择。

说到解决如厕问题,恐怕也没有哪个城市可与北京这类临时厕所的规模相媲美。这里有全世界最大的广场,当然要为容纳最多的群众做好准备,所以,北京的中心不得不修建这样的临时厕所,虽然它使用时会让陌生的游客感觉不习惯。“文革”之后,这样临时厕所只在盛大庆典上出现,我每次经过时,都会在那漂亮的不锈钢箅子上蹦蹦跳跳一番。记得建国35周年大庆时,我是多么羡慕哥哥姐姐们能排着队去天安门,只盼望5年后适龄的我也能加入这个队伍。但事与愿违,后来每次庆典我都没能参与其中。

这些年,北京的庆典少了,所以这些箅子只是安静地躺在路边,让人感觉不到它的存在。问问住在北京的人,知道这是临时厕所装置的恐怕也没几个。

20世纪80年代,父亲的单位分了房子,在遥远的郊区(现在已经变成了拥挤的三环),于是我告别了姥姥家的四合院,开始了楼房里的生活。楼房的一大好处就是自家有厕所,有抽水马桶,而且有外窗可以换气,的确方便得多。

除了家庭,接触最多的就是学校里的厕所。下面要讲讲厕所蹲位有没有隔断门的问题:托儿所和小学,我已经记不清了。但可以肯定,为了看护安全,托儿所的厕所没有设门。小学应该是有隔断,大约是水磨石的。对于孩子,性方面的隐私概念尚未形成,所以并不在乎有没有这道门。在亲密的小朋友面前,没有任何羞惭,天真无邪。

到了中学就不一样了,青春期的生理变化不可言说。这时的厕所有门,但总有几扇是坏的,害羞的女孩子会舍弃没门的蹲位苦等有门的那个,甚至会大老远跑到操场边的厕所去解决,因为那里人少。但时间长了,互相熟悉了,心理越来越坦然了,也就逐渐适应了。

曾经有一扇门的合页坏了,就有很多同学不厌其烦地把门板搬来搬去遮挡视线,完全成了“活动门板”。没有人会嘲笑搬门板的,也没有人会嘲笑不搬门板任人观看的,因为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只取决于个人的习惯和当时的心情。只要当事人和旁观者都能豁达开朗,就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

至于中学的男厕所,最主要的问题就是抽烟。不少男生躲在隔断门后,尽情吞云吐雾一番。而男老师的一大任务就是抓住他们,再予以处罚。

有门的蹲位,也会发生尴尬事。有一次,我正在空旷的实验楼的厕所里,就听到同班两个女生说着话走了进来,她们不知道有人在,所以肆意地讲着另一同学的坏话。我不好意思走出去让她们难堪,只好在里面耐心地等待。但她俩越说越带劲,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过了好半天,在楼外等我的同伴急了,冲进来找我。这下,尴尬不可避免。之后好长一段时间,她俩一见我就躲。所以,小说里、电影里,那么多巧合的情节都在厕所里发生,就是因为这些隔断门,虽然隔绝了视线,却挡不住声音、气味,挡不住有意无意的窥探。如果信任这门,人们就可以在里面为所欲为,甚至可不顾男女之防,如“上海宝贝”那样关上门就肆意云雨,任凭门外不耐地敲门催促。这时候,门只是一道维持颜面的薄纸,不去碰它就能彼此保持矜持,但谁在这纸后面干些什么,大家其实都心知肚明。

随着时代发展,现代中国城市里的厕所已经越来越高级了。家庭装修中,卫生间往往是花费最多、档次最高的。而公共厕所的风格也趋向高级、多元,尤其是一些休闲娱乐场所。特色的洁具、高档的装修、有趣的装饰、悦耳的音乐、清香的花草,甚至服务生适时递上的热毛巾……一切都显示着不一样的生活水平、不一样的经济实力。对比几十年前的老厕所,可说是几近奢华了。

如今的崇文门,早就看不见贴白瓷砖的公共厕所了。新世界商城里的购物人群、钱柜歌厅里的红男绿女,都会在高等级的盥洗室里解决最原始的生理需求。但,如果你站在高楼的窗边,俯视不远处那没被拆除的胡同、四合院,你会想到那里的人们还在使用那青灰砖墙的公共厕所吗?一切似乎都在变化,一切又好像没有变过。不管变与不变,无论在什么样的厕所里,人们要做的都是一样的事。

(选自《龙门阵》2007年第2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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